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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荒种地

  □任迎春

  “速送粮票回家。”

  孔华工作第二年,突然接到家里电报,他立马拿起手头十斤粮票,回家。

  回到家里,才知家里闹春荒:父亲、姐姐和姐夫,饿得两眼凹陷,姐姐三个孩子,整天叫嚷着“肚子饿,要吃点心”。

  孔华买来十斤大米,暂时救济了家人。

  “接下来,家人怎办呢?”孔华回到学校后,老想着这个问题。孔华是个师范毕业生,分配在一个偏远山村当老师。全校就他一个老师,他兼学校领导、教师、员工为一身,一人教学小学五个年级所有课程,每天忙得像陀螺似的。

  我何不去开荒种地呢?!一天,孔华看到一句谚语“春荒不要懒,防荒多生产”后,心中灵机一动。是啊,我可以去开荒,种植一点洋芋、玉米、番薯等杂粮,晒干后,带回去,给家人充饥。

  可我能到哪里去开荒呢?所在的村庄,是个“九山半水半分田”的地方,所有能耕种的都是集体生产用地,或者是村民自留地。

  “老师,你要开荒的话,只能是村庄后面的‘阴庭背’。你的土地开种了之后,村里有人要用到,你就得无偿给村民使用。”孔华跟村领导说了自己想法后,村支部书记说。

  “书记,你放心,我明白的:这土地,对我来说,就是借种一下而已。”孔华说。

  所谓“阴庭背”,其实就是一小片荒山,山底下就是全村人死后集中埋葬的墓地。

  “老师,听说你要到‘阴庭背’去开荒种地?那地方阴气太重!世代以来,都没人去种任何东西的。”房东大妈很善良,特意来问。

  “是的,大妈,”孔华回答,“我是个无神论者,不相信世上有鬼神之类迷信的。”

  “老师,大妈就劝你一句:你要去,就得在早上或者中午的时候去。”

  “大妈,我只有早上和中午有时间,下午和晚上,都要备课和批改作业。”看着大妈慈祥的眼神,孔华回答。

  第二天,恰好是星期天,天刚蒙蒙亮,孔华就去“阴庭背”开荒。这是一片原始荒山野岭,长满荆刺树木杂草。孔华先用柴刀砍掉所有的野草、荆棘和杂树等,堆放地上,晾晒。

  第一次干了一天繁重的体力活,晚上回来,孔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原来是脸上细嫩皮肤被太阳晒了一天,晒伤了,灼痛。双臂和腰累得酸痛,手上皮肤多处被荆棘剐破,两只手掌磨出血泡。

  “劳动是艰辛的!”孔华明白,他忍着疼痛。

  自从开荒之后,孔华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先去地里干活一个多小时。他把所有杂草、荆棘等晒干,烧为山灰。山灰是庄稼最好的肥料。山灰烧好后,他就开始挖地。

  都说“土壤是庄稼的命!”这种山脊上荒山野地,干燥,泥土不多沙石多,为此,孔华挖地时特别用心和用力,他先挖除地里所有杂草树木的根系,捡拾干净所有石子。孔华深知“春耕深一寸,可顶一遍粪”。每一锄,他都把锄挖到最深处,每一垄,他都把泥培到最高处。

  经过努力,孔华整理出五块大小不一的菜园地。

  孔华第一茬种的是玉米。玉米种植要细心,天晴,要及时浇水,“水是庄稼宝,离它活不了”,特别是这种山脊上地块,土壤墒情差。同时,最关键的,是要时刻提防各类病虫害,一发现有病虫端倪,就得拿炉灰去喷洒。嘿,效果不错!

  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经过辛勤耕耘,孔华种植的玉米,杆粗叶绿,棒大,结籽多,喜获丰收。

  第二茬种植的是番薯,孔华选种当时最高产的白薯品种,地挖得深,垅起得高,底肥放得足。土地不多,采用密植方式。这是沙壤土地,非常适合番薯生长。这番薯一种下去,孔华用心培育,三天两头施肥,及时除草,按时疏枝,番薯就噌噌地疯长,长得枝繁叶茂,量多个大,挖掘时,每株都有十多斤。

  那一年,孔华用业余时间,开荒种植,收获了大量玉米和番薯,晒干后带回家,如愿帮助家人度过饥荒。

  “孔老师,你真是个能干的后生啊!啥活都干得好,当老师书教得好,当农民地种得好。‘阴庭背’这种地方在村人眼里就是一片‘无用之地’,阴气重,地又贫瘠,你却种出这么好的玉米和番薯。”房东大妈笑着说。

  “大妈,谢谢您老人家夸奖!世上任何事情,只要用心去做,都能做好的。”孔华说。

  第二年开始,孔华开荒的土地,就成为全校学生的菜地。他种植的蔬菜,能够提供给每天在学校吃午饭的学生食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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